雖然三祖也感應到方雨軒的修為已經達到天人境中期,這樣的境界對於北州來說,絕對是頂級的存在,但是對方那邊似乎也有兩個天人境中期的存在,除此之外居然還有十餘天人境初期的強者。

而且這些人著裝各異,顯然是來自天崖海閣不同的勢力,可以說得罪他們任何一人,那也就得罪天崖海閣的一方勢力,既然仙劍宮的局勢已經不可逆轉,那麼三祖自然也不願意把方雨軒再捲入此事。

哪怕此刻三祖的修為才達到養魂境後期巔峰,但是他卻知道,現在只能選擇為仙劍宮死戰到底。

「不錯,方姑娘此事你的確不必參合起來!」此刻對面那個天人境中期強者也開口說道,「我們的確不願對你出手!」

「丁千軍?」方雨軒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不屑,「不願對我出手?我們有什麼交情?或者說你們是看在李逸晨間接的救過你們一命不願意對我出手?可是你們知道嗎?仙劍宮是李逸晨的根,當年李逸晨為了仙劍宮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北州難道這段時間,你們在北州沒聽人講起過?現在你們不好意思對我出手,卻好意思來刨李逸晨的根?這就是你們報答李逸晨救命之恩的方式?」

丁千軍,乃是天崖海閣乾坤樓的弟子,雖然乾坤樓在天崖海閣如今實力與寒冰宮相仿,但丁千軍卻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在遠古秘境那波大突破中,他居然也憑著長久的積累一舉突破到了天人境中期。

而也不知道是遠古秘境與北州有什麼特別的關係,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總之這一次遠古秘境空間破碎,大家通過李逸晨指引的空間通道逃生,但有很一部分人被傳到北州域內!

在天崖海閣,諸多中等勢力都會依附於強大的勢力,而乾坤樓則正是依附於凌霄閣,不僅是乾坤樓,此刻他身邊的幾人,其實他們背後的勢力也都依附於凌霄閣!

而好巧不巧的是劍無常這一次也被傳到了北州,原本已經知道李逸晨身份的劍無常既然來了北州,自然也希望從仙劍宮得到一些關於天運神劍的秘密!

雖然曾經的仙劍宮也是與凌霄閣足以並肩的存在,但劍無常卻清楚,如今蝸居於北州一隅的仙劍宮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考慮到自己的身份,以及父親身懷天運神劍之事也是天域共知的秘密,所以劍無常此刻也不願意走到台前,當即暗中表示身份,牽動北州各方勢力向仙劍宮發難,而作為修為也達到天人境中期的丁千軍自然也就為劍無常委任為此行之首!

北州雖然忌憚任空,但誰又敢無視於劍無常?這些年仙劍宮的不斷崛起,但事實上肯定也影響到諸方原本的利益,哪怕仙劍宮再怎麼注意,這也是無法避免的事實!

如今在劍無常的威逼利誘之下,自然有著不少勢力意動起來,反正就算事後任空知道,他們也可以把責任推向劍無常,如此一來,他們到也不用承擔太大的責任。

而作為唯一的天人境強者因李逸晨而慘死,如今處境越發堪憂的千嘯門自然也是一個個打了雞血一般!

得知千嘯門與仙劍宮的恩怨,劍無常更是不惜消耗大量的資源,將方元基父子的修為提升一個大階,如此一來,拿下仙劍宮之後,劍無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的掌控整個北州!

北州雖然比不過天崖海閣,但畢竟也算地域遼闊,若是能將這裡的資源據為已有,劍無常覺得對自己日後的修鍊還是會有著極大的好處!

如此一來也就有了今日之局,但丁千軍等人雖然無法抗拒劍無常的命令,但他們的內心其實還是對李逸晨當即的行為心懷感激,雖然他們知道仙劍宮的問題他們無法迴避,但對於方雨軒,他們卻著實不願與之為敵!

「各為其主,還請方姑娘不要讓我等為難!」雖然臉上也有愧疚閃過,但是丁千軍卻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不用為難,想動仙劍宮,先從本姑娘的屍體上踏過去!」自從有了劍靈控制著李逸晨身體的那一吻,如今在方雨軒的心中,她與李逸晨的關係早已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深知仙劍宮在李逸晨心中重要性的方雨軒又怎麼可能會讓仙劍宮在自己的眼前遇難呢?

「既然如此,那方姑娘就別怕我們得罪了!」見方雨軒如此堅定,丁千軍心中一橫,冷喝之際手中已經多出一柄道劍!

雖然方雨軒所說的都是事實,但方雨軒每一句話卻都直戳著他們內心深處最後的善良,而事實上方雨軒也決意不走,那麼此刻唯一解決的方式就只有不要再讓方雨軒開口,或者說直接將方雨軒斬殺,如此一來,沒人再廢話了,他們的內心可能會更加安穩一些!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邏輯,但事實上,有些人的心態本來就很奇怪!

隨著丁千軍道劍出鞘,身邊十餘天人境初期同伴也同時祭出各自道劍,顯然此刻他們都抱著同樣的心思,同時他們也清楚,面對著根本沒有天人境的仙劍宮,只要解決了方雨軒,那麼接下來的事情甚至基本不需要他們出手!

「這就對了吧,要戰,我便陪你們戰!」方雨軒此刻也同樣祭出自己的道劍,同時身上散發出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間將身邊的仙劍宮眾人直接推向後方!

天人境的戰鬥,哪怕是餘波也不是仙劍宮之人所能承受,既然自己已經站出來了,哪怕自己面對這麼多對手沒有必勝的把握,但在自己徹底倒下之前,方雨軒絕對不允許仙劍宮有任何一人在自己的面前受傷或者死亡,否則她都會覺得自己愧對於李逸晨的感情!

「既然幾位天崖海閣的天才們都已經動手了,那我們大家也別閑著啊!」不過方元基卻沒有就此閑著的意思。

雖然他看來,方雨軒再強也不可能打得過那麼多的天人境強者,但想到這兩年千嘯門的遭遇,想到李逸晨曾經帶給自己的一切,在這樣的機會面前,他一秒也不願意再等!

尤其是如今修為直接提升到了養魂境,這更令方元基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方元基和方正龍父子修為大曾,劍無常坐客千嘯門,這在北州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哪怕是傻子也知道,如今的千嘯門踩了狗屎運,又將再次崛起於北州已是必然,此刻就連在北州盛極一時的龍家大公子龍千武也只在方元基的左邊,而他的右邊則是太初門的蔣浩!

龍家、太初門,在北州絕對屬於泰山北斗級的存在,但如今劍無常對千嘯門的態度並未完全明確,而且劍無常也明言了這次行動以千嘯門為主,他們兩家自然也不敢發出太大的意見。

而當初李逸晨解圍仙劍宮之時,還與李逸晨交過手的龍千武也已經從當初的合體境後期突破到了養魂境初期!

這樣的修為,這樣的年齡,在北州絕對算得上是不俗的天才,蔣浩同樣也是養魂境初期,但此刻面對著方元基兩人也只能是一陣無語。

誰也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一下子躍入養魂境中期,比他們整整還高出一個小級,不過在來的時候,兩家長輩都交待過,這次對方元基只可交好,不能得罪,此刻兩人也只能保持著沉默!

「要戰!那便戰!」只見千嘯門內人影閃動,秦憶雪、凌錦詩兩人身影一閃亦同時站了出來,與此同時,還有當年併入仙劍宮的三方勢力的老祖宗,以及後來突破到養魂境的九轉女王莫雲裳!

「年青人的事,你們老一輩介入,只怕有些不太好吧!」看著仙劍宮幾個養魂境的傢伙都站了出來,方元基眼中閃過濃濃的不屑之色!

雖然秦憶雪和凌錦詩也都突破到了養魂境初期,但似乎剛突破不久,根本不可能是他養魂境中期的對手,何況自己的身邊還有龍家龍千武、太初門的蔣浩?

此刻欲一展身手的方元基自然不願意受到其他仙劍宮長輩的影響,而他的話音剛落下,其他之方勢力的養魂境長老們似乎也看出仙劍宮這一次是再劫難逃,紛紛跳出來道,「年青一輩之間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我們這幾把老骨頭玩自己的就好了!」

各方勢力養魂境長老,此刻足足來了百餘人,將仙劍宮眾人圍在中央,一股強大的壓力瞬間籠罩著整個仙劍宮……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月西沉,聲漸消。

那婉轉哀傷,清幽逸遠的洞蕭聲音也在斜風細雨之中逐漸的消散,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你的全部思緒被那一縷細絲一樣的聲音所吸引,你豎起耳朵,聚精會神,拼了命的去追隨,卻尋找,結果卻發現它將你拋棄在那一片寂寥的夜空之中。

沒有了月亮,也沒有了星星。

甚至沒有歸人。

你就是你,你也只有你。

一曲結束,可是那寂寞的滋味仍然如影隨行。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掌聲。

操場數百號新生,大家或坐或躺,彷彿一剎那間心事重重。

有人想到了時光寶貴,有人想到了生死無常,有人想到了愛,也有人想到了恨……有人想到了不朽,更多的人則是想起了那些已經被灰塵掩蓋卻不經意間露出崢嶸一角仍然灼傷人心的人和事。

俞驚鴻呆滯良久,發出了沉沉的嘆息聲音。

“唉……”

她不知道自己緣何嘆息,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急着想要噴涌而出,釋放出來。

心有千千言,但是卻濃縮成了這一聲長長的嘆息。

俞驚鴻看着站在人羣中間的敖夜,芝蘭之容,玉樹之姿,清新俊逸,絕塵脫俗。

可是,他的眼裏卻滿是落莫,和這周圍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

“聽此一曲,方知「餘音嫋嫋,不絕如縷」的真意。”俞驚鴻感慨萬千,輕聲說道:“以前還自詡自己粗通音律,現在才知道,自己根本就還沒入門呢。”

“太好聽了。”文蓮揉了揉眼眶,說道:“我怎麼哭了?我什麼時候哭的?”

沒有人回答文蓮的問題。

因爲很多人都哭了,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

這蕭聲彷彿有着某種神奇的魅力,它一股腦兒的往你的內心深處鑽,把你隱藏的,不想爲人所知的那些情緒全部都給翻找出來。勾你的魂魄,也催你的淚水。

“太好了,這蕭聲實在是太好聽了。”

“是啊是啊,我還一直以爲這是過了時的老古董呢,沒想到會這麼好聽……聽的我眼淚都要出來了……”

“《春江花月夜》,這纔是真正的名篇,這纔是真正的音樂……”

“今晚之後,敖夜在咱們物理學院徹底封神……誰再敢說他只有樣貌,沒有才華,怕是要被口水沫子淹死。”

——

等到大家都從那餘韻中清醒,讚譽聲音四處響起。

李明遠捅捅周啓航的胳膊,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周啓航表情凝重,恨聲說道:“我覺得好不好有什麼用…..你看看別人的反應。”

“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一手。”李明遠也同樣的憤怒。都想好了一會兒等到敖夜吹奏結束,自己就跳出來喝倒彩……

現在要是跳出來,怕是要被這些情緒還處於激動狀態的傢伙給活活打死吧?

“這何止是一手?沒想到他當真吹那麼好……”周啓航煩惱的說道:“這玩意兒還沒辦法做比較。我就是唱的再好,能有人家吹蕭高級?”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大家還是更喜歡聽人唱歌的。要是去KTV,你抄起麥克風就能唱,他能帶笛子進去說我給大家吹一首?你可以秒殺他。”

周啓航想想,覺得李明遠說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知已知彼,要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打敗他。

唐澤教官站了起來,扯着大嗓門問道:“敖夜的蕭吹的好不好?”

“好。”衆人齊聲答應。

“要不要讓他再來一首?”

“要。”

“敖夜……咦,敖夜呢?”

在樹叢的陰影之中,一道人影安靜的站在那裏。

目光探向操場那喧譁熱鬧的場所,彷彿已經等待了好久好久。

—–

西海岸線。雷公渡口。

鏡海是一座旅遊城市,東海岸線有着諸多旅遊景點,不分晝夜,遊人如織。可是西海岸線因爲政府還沒有開發過來,導致這裏人跡罕至,到了夜裏連個鬼影都見不着。這也是整個鏡海東富西賤的原因。

可是,今天的雷公渡口卻停着一輛黑色大衆。

那輛車等待的有一段時間了,已經從車窗裏面彈出了第三個菸頭。

菸蒂掉落在地上,一陣風來,就被捲進大海,然後被那漆黑如墨的海水淹沒。

小雨淅瀝,沒有月亮,更沒有一顆星星,天空也像這海水一樣的陰森黑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束強光劃破黑幕照射而來。

又有一輛銀灰色轎車開了過來,車子在岸邊停下,駕駛室的車門推開。

率先伸出來的是一把黑色大傘,黑色大傘緩緩撐開,然後跨出來的是兩隻裹着黑色高跟鞋的小腳,隨後纔是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女人撐着雨傘走了出來,她走到海岸邊沿,看着那奔涌翻滾的海潮發呆。

黑色大衆的車門這時才被推開,一個身穿暗色格子條紋西裝,戴着小禮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很是嫌棄的擡頭看了看掉落在肩膀上的雨線,這才擡腳跨過一個又一個水坑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黑衣女人面前。

“今天的天氣真糟糕。”中年男人和黑衣女人並排站在一起,看着驚濤拍岸的浪花,主動出聲打招呼。

“是的,執行官先生。”黑衣女人出聲說道。

“能夠在這樣糟糕的天氣裏,相約在這樣一個糟糕的地方,我們稱得上是生死之交了吧?”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說道。

“交情談不上,但是「生死與共」倒是一句實話。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哈哈哈,彼此彼此。我喜歡「生死與共」這句話,甚至遠遠超過了「生死之交」。”

黑衣女人不想說這些沒營養的話,直入主題說道:“執行官先生這個時候把我召喚出來,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我們得到可靠消息,魚家棟的「黑火計劃」已經研究到了很關鍵的時刻,隨時都有可能衝破桎梧,一飛沖天……”

“這個「可靠消息」已經傳了那麼多年,不是一直沒有動靜?”

“這一次,卻是距離成功最近的一次了。以前魚家棟每隔三天會回一趟自己的小院歇息,但是這半年時間裏,他只回去過十一次。以他工作狂魔的性質,定然是事情到了極其關鍵的時刻,所以他纔會如此瘋狂如此拼命……還有比名留史冊成爲這個世界的神更令人心動的誘惑嗎?”

黑衣女人沉吟片刻,問道:“你們想要我做什麼?”

“魚家棟我們暫時還不能動,畢竟,還要靠他來完成「黑火計劃」。但是,我們必須要有一張王牌握在手裏……”

“所以,你們盯上了魚閒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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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是一枚閒棋,而是一顆可以在關鍵時刻決定戰局勝負甚至決戰雙方生死的重要棋子。”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說道,他從口袋裏摸出一顆黑色盒子,說道:“我要你把這個東西放進她喝的水或者吃的飯裏。”

“這是什麼?”女人戴着手套的手接過黑色小盒,如鈕釦般大小,出聲問道。

“山鬼。”

女人皺眉,說道:“你們想把它變成山羊?這很容易被人察覺。”

“不不不,這是升級版的山鬼。只有我們需要的時候,她纔會暴露出「山羊」的本質,其它時候和正常人無異。”

女人將其揣進懷裏,說道:“我知道怎麼做了。”

“那麼……”中年男人嘴角浮現驕傲的笑容,說道:“事成之後,我們一定要找個溫暖的地方好好喝一杯。”

“事成之後……”女人冷笑出聲,說道:“你別把我喂成一隻野羊就好。”

“哈哈哈,您真會開玩笑……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權限。” 雖然此刻仙劍宮那邊又走出十多個荒神堡的養魂境的長老,可是面對著對面百餘養魂境的存在,多出來的十多人,似乎並沒有起到改變局面的作用。

不過此刻誰也沒有搶先動手,而是一個個把目光望向丁千軍!

作為養魂境,那就得有養魂境的覺悟,想要動手,那也得等天人境的強者先行動手才是!

感覺到四周的目光皆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丁千軍知道無論自己願不願意都得動手,否則自己在劍無常面前也無法交待!

「得罪了!」丁千軍一聲厲喝,天道力瞬間灌注全力,手中道劍瞬間發出一聲脆響,不過就在此時,只聞一聲震天龍吟將丁千軍的劍嘯掩去,隨即一道赤紅從天而降!

一柄赤紅的道劍垂落而下之際,瞬間插在仙劍宮與對方眾人之間,大家一震,隨即一道裂痕向著左右蔓延而出,延伸至眾人的視線之外!

「越線者,死!」隨著一聲如驚雷般的厲喝傳來,李逸晨的身影從天而降,整個人已經擋在所有仙劍宮眾人之前!

「李逸晨!」

「李逸晨!」

看著李逸晨的出現,在場之人神色立刻變得各異起來!

仙劍宮眾人先是一臉的興奮,隨即又變為擔憂,顯然他們興奮的是李逸晨沒有忘過仙劍宮,但擔憂的則是如今這樣的局面,對於顯然已經無視任空的震懾,現在就算李逸晨站在這裡,也不可能改變什麼結果!

而丁千軍等人,原本就有些心理負擔,之前面對著方雨軒也許他們還能含糊過去,但如今面對著李逸晨,心情不由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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